读心嫡女：重生后她步步绝杀

烈火焚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寒气从脊椎骨往上爬。，后背已经分不清是冷还是麻。，是血——不是她的血。，她被内侍从金銮殿拖出来，押往冷宫。路过午门时，她看见了一排排盖着白布的东西。风掀起白布一角，露出她大哥的靴子。。，是她嫂子在边关时一针一线缝的。“快走！”。，裙摆浸进石缝间的积水。。。，膝盖下是顾家一百三十七口人的血。。，像刀刻在脑海里——
“镇国侯顾振邦，拥兵自重，勾结北燕，通敌叛国，罪证确凿。顾氏满门，着即处斩，家产充公。顾皇后，念其从龙有功，赐鸩酒，留全尸。”
掌印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金殿上回荡。
****分列两侧，鸦雀无声。
她爹的旧部，大哥的故交，她在军营里叫了十年叔伯的人——全低着头。
有人攥着笏板发抖，有人干脆闭了眼。
没有一个人站出来。
萧景渊坐在龙椅上，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如冠玉。眼神冰冷平静的看着顾听澜。
从龙有功。
顾听澜跪在殿上，笑出了声。
从龙——从的是他萧景渊的龙。
三十万大军镇守北境十年，北燕不曾南下半步。
大哥替他挡过三刀，二哥死在了北境。
她爹把顾家三代攒下的家底全填进了他的夺嫡路。
到头来，顾氏满门，着即处斩，家产充公，她被赐鸩酒，留全尸。
“萧景渊。”
她没有叫皇上。
他没应。
“你怕了。”
萧景渊的眉头挑了一下。
“你怕顾家功高震主，怕我爹手里的兵权，怕我在后宫坐得太稳。所以你杀光他们，再赐死我。”
她一字一顿，
“萧景渊，你不是人。”
殿上有人腿软跪了下去。
萧景渊站起来，居高临下扫过****：
“诸卿可有异议？”
死寂。
他摆了摆手。两个内侍拖起她往殿外拽。
临拖出门槛前，她看见了顾听柔。站在殿侧，已经换上了皇后的凤纹翟衣，珠翠满头。眼神越过她，看向龙椅。
嘴角弯着。
冷宫。
她被扔进来的时候，额头磕在石板上，磕出了血。身后门没关，她听见有脚步声靠近。
是顾听柔。
她端着一只黑漆托盘走进来。托盘上搁着一把酒壶，一只酒杯。壶嘴描着金边，是她大婚那年萧景渊亲自挑的样式。
“姐姐，”
顾听柔把托盘放在她面前，动作很轻，像摆放茶具，
“圣旨上说了，赐鸩酒，留全尸。
这是皇上给你的体面。”
顾听柔蹲下来，执起酒壶。
壶嘴倾斜，深红色的酒液注入杯中，带着一股杏仁的甜腥气。
“你喝了，我替你收尸。”
“好歹姐妹一场。”
顾听澜看着那杯酒，没动。
“你怕？”
顾听柔歪头看她，
“姐姐当年教我写字的时候，胆子可没这么小。”
说着，她伸手去端酒杯，要往顾听澜嘴边送。
杯沿刚碰到顾听澜的嘴唇，顾听柔忽然停住了。
她收回手，把酒杯举到眼前，对着门缝漏进来的光转了转。
酒液在杯中晃荡，挂在杯壁上，稠得像油。
“不行。”
她说。
顾听柔站起来，将酒杯放回托盘，连壶带杯一齐端了起来。
“我想了想，”
她的声音细细柔柔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
“鸩酒太便宜你了。一杯下去，一炷香就过去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转身出去。
再回来时，手里多了一只木桶。
桶里是桐油，气味冲鼻，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。
顾听柔亲手泼了一圈。动作很慢，像是怕泼不均匀。泼到一半停下来，拿袖子掩了口鼻。
“这血味，”她说，“真难闻。”
顾听澜没说话。
顾听柔泼完最后一角，把空桶搁在墙边，退到门外。
她从袖中掏出火折子，吹了一口气。
火星溅起来，映得她眼底通红。
“姐姐，你别怪我。皇后的位置，本来就该是我的。你占了太久了。”
火折子落下。
干草堆轰地烧起来。火焰顺着桐油蹿成一道火墙，瞬间吞了门槛。
顾听柔后退几步，撞进一个胸膛。那人伸手扶住她，动作很轻，像扶一件瓷器。
萧景渊。
“皇上，柔儿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朕在这里。”
萧景渊语气温润，
和在顾家庭院，拉着她袖口说“听澜，我怕”时，一模一样。
冷宫里，火舔上顾听澜的裙摆。
顾家满门忠烈，换来的是——顾氏满门处斩，家产充公，
换来的是一把火，一扇锁死的门，和新帝一声漫不经心的“朕在这里”。
门缝合拢。
铁链穿过门环，从外锁死！
门外低语传来。
“顾家的兵权，朕收了。
顾家的人，朕杀了。
可她活着一天，朕就想起当年是怎么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。”
火舌咬上后颈，皮肉焦灼的剧痛炸开，顾听澜浑身痉挛。
“让她慢慢烧。”
萧景渊的声音远了，最后一句顺着门缝飘进来，轻得像叹息——
“顾家满门都死绝了，谁还知道朕是怎么坐上这把椅子的？你说是吧，柔儿。”
顾听柔没答话。
她站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，弯起了嘴角。
两道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一双沉稳有力，
一双细碎轻柔。
烈火吞噬一切，然后——湖水灌入口鼻。
顾听澜猛然睁眼。
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头顶是晃动的光斑，耳边是尖叫。
“大小姐落水了！”
“快救人！”
一双手拽住她，力道极大，将她拖出水面。她瘫在湖岸石板上，剧烈咳嗽，浑身湿透。
“听澜！听澜你怎么样？”
声音焦急。她抬起眼。
萧景渊。
少年模样的萧景渊，月白锦袍，发冠微乱，眼眶泛红，半跪在她面前。
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？湖边石阶湿滑，你若有个三长两短——”
两人距离，两步。
得先把她稳住。顾家那三十万大军，还指着这蠢女人替本宫去求她爹。
烦死了。湿漉漉的，脏了本宫这身新袍子。
顾听澜瞳孔骤缩。
她听见了。
他明明没开口，声音却像贴着她耳朵说的。
她低下头，湿袖口下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她重生了！
重生到十六岁。
回到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。
“大小姐！”
碧棠跌跌撞撞跑过来，手里抱着干披风，脸上全是后怕，
“您吓死奴婢了！怎么好端端会落水……”
碧棠身后，还跟着一个人。
藕荷色裙角，纤细身段，一张与她有三分相似、却更柔婉的脸。
顾听柔红着眼圈扑过来，哭得情真意切，
“姐姐！你吓死柔儿了！你若有事，柔儿也不活了！”
丫鬟婆子无不动容。
顾听澜看着自己的庶妹，没动。
两步。
可惜，没淹死她。娘说了，她死了，太子妃的位置就是我的。
推她那一把，没人看见吧？看见了也无妨。谁会信我会害人。
再哭惨一点。对。让所有人都看看，我多心疼嫡姐。
顾听澜垂下眼。
想起来了。
前世这场落水，顾听柔推的。
萧景渊亲眼看着，偏等她呛够了水才跳下去救人。
他要救命之恩，要顾家的感激涕零。
她给了。
后来顾家一百三十七条命，全填了进去。
“姐姐？”
顾听柔见她久久不语，怯怯地唤了一声。
顾听澜抬手，一记耳光甩过去。
啪。
脆响在湖面上荡开，所有人愣了。
顾听柔捂着脸，瞪大眼，哭都忘了。
她打我？她怎么敢？她不是最吃这套吗？
“姐姐……你为何……”
顾听澜站起身。湿裙摆滴着水，她比顾听柔高半个头，垂眼看人时，眼底的冷意让人后脊发凉。
“你踩着我裙摆了。”
她从碧棠手里接过披风，慢条斯理裹上，语气淡得像说天气，
“还有，你那声姐姐叫得难听。以后不必叫了。”
说完，越过众人，径直走了。
萧景渊脸色变了一瞬，又恢复温润，快步追上去：
“听澜，你受了惊吓，我送你——”
脾气大了。也好。闹得越厉害，越显得本宫大度。回头在她爹面前替本宫说话，才更卖力。
顾听澜脚步一顿，侧过脸。
“太子殿下，”
“臣女衣衫不整，不便同行。男女有别，殿下请回。”
萧景渊愣在原地。
他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假山后，脸上的温柔一点点收干净，眼底浮上阴翳。
湖岸边，顾听柔还跪着，捂着脸，泪珠一颗颗往下掉。
丫鬟婆子赶紧搀扶，嘴里念叨着
“二小姐受委屈了”
“大小姐今日怎么这般不讲理”。
没人注意，她低垂的睫毛下，眼珠子死死盯着顾听澜离去的方向。
顾听澜回到清梧院，第一件事——遣退所有丫鬟。
碧棠端着姜汤在门口转了好几趟，没敢推门。
她跟了大小姐六年，头一回觉得主子身上有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。
不是凶。是那双眼睛，太静了。
像结了冰的深潭，底下压着东西。
顾听澜坐在妆*前，看着铜镜里自己十六岁的脸。
年轻，鲜活。脖颈光滑，没有烧疤。
可疼。
那股被烈火吞没的疼，烙在骨头里，散不掉。更疼的是门外那两道人影——
一个她爱了十年，一个她护了十五年。
一个递刀，一个放火。
最疼的是金銮殿前那一幕——****，无一人替顾家说话。
她爹的旧部，大哥的故交，她叫了十年叔伯的人，全低着头。
“这辈子，”
“顾家不会倒。我顾听澜，不会再替任何人铺路。”
她对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，
门口传来碧棠的声音，小心翼翼的
“大小姐，老爷回府了，听说您落水，正往这边来。还有……太子殿下没走，在前厅候着呢。”
顾听澜放下梳子。
父亲顾振邦，镇国侯，手握北境三十万大军。
前世她死活要嫁太子，父亲拦过。
他说太子心思太深，不是良配。她不听，哭闹绝食。父亲让步了。
后来抄家那天，父亲在大牢里被人打折了腿。
大哥不肯跪，被砍了头。
二哥府上，连吃奶的娃娃都没留下。
这一世，谁也别想动她家人一根手指。
“**。
“去前厅。”
前厅里，萧景渊正和顾振邦说话。
姿态放得极低，语气谦和，句句关心她的身体，自责——“是本宫没看护好听澜妹妹”。
顾振邦面上客气，眼底有审视。他向来不太喜欢这位太子。
顾听澜走进去。萧景渊立刻起身，目光温柔得能滴水：
“听澜，脸色还不好，该多歇息。我让人从宫里带了上好的补药——”
她停在三步远。
不够。读不到。
又往前走一步。
……怎么还不过来？往常早红着脸坐到本宫身边了。今日古怪。
她站定。刚好两步。
落水受了惊，脑子糊涂了？无妨，本宫再哄几句。这种被宠坏的嫡女最好对付，几句好话，几样东西，就死心塌地。顾家三十万大军，早晚是本宫的。
“多谢太子殿下。”
顾听澜微微颔首，客气而疏离，
“臣女无碍，不敢劳殿下费心。补药贵重，臣女受之有愧，请殿下带回。”
萧景渊笑容一僵。
拒绝了？她居然拒绝了？从前送支破簪子都欢喜得睡不着。
“听澜，你是不是还在怪我？”
萧景渊放柔声音，眼里自责浓得化不开，
“怪我今日没早些赶到湖边，让你受这场罪。你打我骂我都行，只别冷着我”
他伸手去握她的手。
顾听澜不动声色退后一步。恰好退出两步外。
萧景渊的手僵在半空。
顾振邦目光一动，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。
从前的顾听澜见太子，眼睛是亮的，像围着他转的小雀儿。
今日那双眼睛，比井水还冷。
“太子殿下，”
顾振邦嗓音浑厚，
“小女受了惊吓，恐有不便。殿下若无要事，改日再来？”
萧景渊脸上的温和裂了一道缝。只一瞬，恢复如常，拱手道：
“是景渊考虑不周。听澜好生歇息，改日再来。”
他转身。顾听澜往前迈了一步，刚好两步内。
顾振邦这老匹夫，敢对本宫下逐客令。待本宫**……
断掉。人已走远。
顾听澜垂下眼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待他**？
他就是这么**的——踩着顾家一百三十七条命，坐到那张椅子上。
“听澜。”
顾振邦的声音打断她。
她抬起头。
父亲比前世最后一次见时年轻许多，鬓边无白发，脊背挺直如松。一身铁血沙场的气势。
“你今天，不太一样。”
顾振邦走到她面前，犹豫片刻，伸出粗糙大手拍了拍她的肩，
“落水吓着了？不怕，爹在。”
就这一句。
顾听澜眼眶一酸。
前世被烈火吞没都没掉下的泪，差点夺眶而出。她猛低下头，咬着牙逼回去。
“爹，”
“女儿没事。只是落水那一刻想通了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太子殿下，不是女儿的良人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女儿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牵扯。”
顾振邦愣了一瞬。随即眼底浮起欣慰。他没追问，只点头，
“你能想通，爹很高兴。”
“爹，”
她忽然说，
“后日外祖母寿宴，女儿想陪您同去。”
顾振邦微怔：
“你往年不是最不爱去这些场合？”
“往年是往年，今年不一样了。”
前世外祖母寿宴，她没去。
萧景渊说“你我之事未定，不宜张扬”，她就傻傻听了。
后来才知道，那场寿宴上，顾听柔替她坐在嫡女位上，替外祖母奉茶，替她招待宾客，赚足了贤良淑德的名声。
这一世，休想。
顾振邦走后，她独站在前厅。夕阳斜照，树影拉得老长。
“碧棠。”
碧棠探进头：
“大小姐！”
“去查件事。”
她走到窗边，压低声音，
“今日湖边，谁站我身后？一个个查。别声张。”
碧棠愣住，脸色微变，
“大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人推了我一把。”
她看着窗外梧桐树，语气淡得像说今晚吃什么，
“总要知道是谁。”
碧棠走后，她坐在窗前，摩挲着茶杯。
等。
天刚擦黑，院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和低低啜泣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还在生柔儿的气吗？柔儿来给姐姐赔罪了……”
顾听柔。声音柔弱，哭腔恰到好处，传进清梧院每个下人耳朵里。
顾听澜端起茶杯，抿一口。
来了。
院门外，顾听柔跪在青石板上，哭得梨花带雨。下人们侧目，交头接耳。顾振邦的脚步声正从书房方向传来。
顾听澜起身，走到门口，看着跪在院中的庶妹，往前迈一步。
两步内。
父亲快到了。让他看看，嫡女怎么欺负庶女的。
娘说了，这出戏唱好，明日全京城都知道——镇国侯府的嫡女顾听澜，嚣张跋扈，苛待庶妹。
顾听澜弯起嘴角，一步步走**阶。
“妹妹，”
她停在顾听柔面前，居高临下，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，
“跪着做什么？地上凉，快起来。”
她伸手，亲自去扶。
顾听柔愣住。
她怎么……不按套路来？
院门口，顾振邦的脚步声停了。他看见的正是这一幕——长女温柔扶起次女，姐妹和睦。
顾听澜的手握住顾听柔手臂那一刻，一道更阴沉的心声从院门方向传来。
大小姐落了水，倒变聪明了。只是聪明人，往往死得最快。
顾听澜抬眼。
柳姨娘端着一碗热汤，站在院门口。脸上堆着感激的笑，眼底淬着毒的刀。